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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市浦东新区金融科技园
上海市,邮编200120,中国
合肥风投的核心价值,在于它让那些曾受制于人的产业逐步拥有了自主权。这座城市,或许正是韩国最担忧的对手。
近日,马斯克转发了一篇韩国财经专栏,其中提到韩国存储芯片的繁荣可能在2029年面临供应过剩,仅剩2-3年时间发展新产业。马斯克则回应称,中国将于2028年大规模生产RAM。
显然,他指的是合肥的长鑫。在透露4F²架构的DDR5计划于今年年底推出后,三星、SK海力士和美光的股价应声下跌。有分析师认为这种抛售反应过度,但从韩国角度看,这种“恐慌”并不意外。毕竟,合肥并非首次触动韩国的利益——十几年前,它曾撼动韩国的液晶屏市场,市场应激反应实属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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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国人的敏感,源于合肥的发展路径与当年的韩国如出一辙。而韩国正是靠这种模式,将竞争对手淘汰出局。
2008年前,韩国在LCD液晶屏领域是绝对霸主。当时,中国虽生产全球最多彩电,但在高世代液晶面板上几乎空白,每年需花费巨额外汇进口。京东方处境艰难,此前在北京的5代线连续两年巨亏,资产负债率高达90%。它一直想建6代线,却因夏普搅局迟迟未成,直到2008年成都4.5代线盈利才重启计划。
这给了合肥机会。2008年,合肥地方财政收入仅161亿元,面对总投资175亿元的6代线,经济和政治风险极大。但合肥政府毅然决定,承诺为最多90亿元资金托底,并协助完成85亿元贷款,解决京东方的后顾之忧。这一投资后来被证明气魄十足且极为成功,奠定了“风投之城”的美誉。
2010年6代线投产后,合肥逆周期加码,先上8.5代线,2015年又开建全球首条10.5代线,2018年实现量产。高世代面板厂不仅解决了国内需求,更关键的是重构了供应链。早年京东方被戏称为“替国外打工的组装厂”,大部分利润被上游供应商吞噬。但随着产能扩大,凭借庞大需求,京东方获得了谈判筹码。例如,核心供应商康宁为降低运输成本,紧挨京东方建了10.5代玻璃基板厂,众多国产供应商也纷纷在合肥建厂,极大压缩了国外厂商利润,最终形成千亿级产业链。
随着国内面板厂集体放量,全球LCD产能快速扩张,面板价格在2018-2019年暴跌超30%,韩国厂商液晶业务日益艰难。2022年三星显示退出LCD生产,2025年LG显示将最后一座广州液晶厂卖给TCL华星,正式宣告韩国在LCD领域被挤出牌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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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面板是韩国工业的一条胳膊,那内存就是其经济的半条命。长期以来,全球95%的内存市场由三星、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掌控,仅韩国两家就占七成份额。
国内曾试图打破这一局面:2015年紫光欲以230亿美元收购美光,遭拒绝;福建晋华花数百亿与联电合作建厂,2018年被美光起诉并遭美国断供,产线停摆。现成的买不来,自建也困难重重。
此时,合肥再次挺身而出。兆易创新创始人朱一明带着造内存的想法来到合肥,连一条产线都没有。合肥直接拍板,签下180亿元首期合作协议,兆易创新投入36亿元,剩余144亿元由合肥旗下国资平台合肥产投承担。合肥划地、给人,助力长鑫在专利封锁中逐步建立技术体系。
2019年,长鑫取得突破,开始量产主流DRAM芯片。但恰逢全球存储周期下行和良率爬坡,卖一颗亏一颗。依靠地方国资、国家大基金及后续多轮融资持续输血,长鑫才未停产。甚至在2022-2023年存储最惨烈的寒冬期,长鑫三年亏损300亿元的情况下,仍逆势推进合肥二期晶圆厂建设。
此后,AI算力东风带动内存需求暴涨,长鑫成为香饽饽,合肥也再次站在聚光灯下,成为城市发展范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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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韩国半导体崛起史与合肥对比,会发现两者路径相似,且合肥更进一步。
第一条:敢在低谷砸钱。内存和面板是强周期生意,价格好时人人分羹,下行则全行业亏损。它们还有一大特征:产能越大、工艺越新,单位成本越低。因此,企业生死往往取决于下一轮复苏时,谁能拿出更好更便宜的产品。亏损时,多数公司砍预算、缩产能、降研发,而三星恰恰相反——趁低谷扩产升级,等行情一来抢市场。从1985年起,三星每年投入数亿美元于内存,1992年推出全球首款64M内存,超越日本成为DRAM市场第一。2008年金融危机时,它故技重施,内存价格雪崩之际,三星反将产量翻倍,导致德国奇梦达2009年破产,日本最后一家内存厂尔必达三年后倒闭。
这就是“胆小鬼博弈”:两车相向而行,比谁先打方向盘。而合肥在“不打方向盘”上,比韩国更坚决。无论京东方还是长鑫,在逆周期长期亏损时,合肥都坚定不移支持,拉投资、投产下一代产品。韩国财阀的反周期手段有一个前提:对手受制于商业银行信贷和股东对亏损的容忍,包括他们自己。但合肥不同,其目标不只看利润,更看重能否获得新产业并形成产业链。只要技术在进步、产业在形成,合肥就会继续。
因此,2022年下半年全球消费电子雪崩、DRAM价格腰斩时,三星和海力士选择集体减产保价,而长鑫因合肥和资金支持,大量买入设备,持续推进新厂建设。试想,若合肥和长鑫当年像传统公司一样在巨亏时退缩,缩减开支、停建北京厂和合肥二期,那么2025年长鑫便不会有充足晶圆产能承接泼天富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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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条:自己给自己当客户,保底市场。晶圆厂或面板厂这类百亿级投资,最怕无人购买。产线刚开时工艺和良率不成熟,品牌声量不足,客户不愿冒险换供应商。没有大订单,工厂易被库存和折旧拖垮。但三星不仅做芯片和屏幕,还卖电视、电脑和手机,这些部门就是现成保底客户,有自家订单兜底,才能熬过市场寒冬。
合肥则将这一策略提升至城市层面。早年合肥GDP仅排全国第82位,为发展,2005年定下“工业立市”,引进海尔、美的、格力、TCL等家电巨头建基地,加上本土企业,逐渐形成全国最大家电组装产业。当接盘京东方6代线时,合肥已有足够企业消化其早期产能。屏幕产业壮大后,合肥又用上一代产业喂养下一代:面板厂需要驱动芯片,本地京东方成为2015年引进的晶合集成的客户。长鑫和汽车产业也是如此。
此外,合肥背后有国内庞大制造体系支撑。三星让下游部门成为客户,合肥则通过产业聚集,让多个企业在城市内配套,这些企业又受全国订单托底——电视需面板,电脑和手机需内存,新能源则增加屏幕和芯片用量。
更重要的是,模式虽相似,但韩国当年为帮企业扛低谷,虽赢下牌局,却制造出绑架国家经济的财阀,甚至被称为“三星共和国”。而合肥则跑通一套退出机制:政府只在早期雪中送炭,待企业能自我造血后,国资通过转让、回购和减持退出,收回资金投资下一产业。例如,2022年底,京东方花69亿多元从合肥国资手中买回10.5代线28%股权。收回的资金可继续投资,已建成的工厂和培养的人才则留在合肥,成为城市产业一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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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认为,这体现了合肥与普通投资机构对“回报”定义的区别。都说合肥是风投之城,但若仅从风投视角看,只会看到它投中哪些企业。对合肥而言,投资只是手段,目的是让投资成果成为下一轮产业发展的起点。
当然,说“韩国最怕合肥”是玩笑话,并非指京东方和长鑫已全面赶超。三星在高端OLED领域仍占优势,韩国双雄在高附加值HBM内存上也有深厚护城河。无论京东方还是长鑫,在这些高端领域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不过,合肥风投的意义在于:让原本受制于人的产业逐渐拥有自主权,让“卡脖子”者卡起来不那么轻松,抓住竞争对手每一个喘息空档,往前走一步、再走一步。大家都在羡慕合肥站上风口,但世上哪有百发百中的神仙风投?所谓奇迹,不过是一座城市瞄准中国产业链缺口,用几代人的工业家底和容得下亏损的雄心,在别人不敢坐的冷板凳上,坐到了天亮。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IC实验室”(ID:InsightPlusClub),作者:IC实验室,36氪经授权发布。亚博体育(中国)官网 - 亚博系列全平台入口-YABO SPORTS。